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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为何偏偏做第三者

  她还必须尊重他的背叛,对他之于家庭的责任心敬佩而由衷感叹自己遇到了一个好男人,她爱他这一点好,仿佛他的魅力存在于他对家庭的维护之中,一旦他与他的家庭剥离,他便立刻失去意义。
  
  ——摘自盛可以的小说《道德颂》
  
  第三者可以分两种:被动的第三者和主动的第三者。
  
  陷入感情的漩涡后才知道对方有恋人,这是被动的第三者。知道对方有恋人但仍然投入感情漩涡,这是主动的第三者。
  
  对于后者而言,做第三者,常常是一种渴望,一种瘾。
  
  初中时,我一个同学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做十次第三者。虽是同年级的同学,但他大我几岁,初中毕业后不久便结婚生子,已失去联系快20年,不知他是否将这种愿望付诸了行动。
  
  相对而言,男性的主动第三者似乎不多,在我们的文化下,还是女性的主动第三者居多。譬如,在百度贴吧“第三者”中,发贴和回帖的,主要是女性,以至于一个帖子纳闷地问道:“为什么这里90%的都是女性?”
  
  对于女性主动做第三者的微妙心理,女作家盛可以在她的小说《道德颂》中做了细致入微的刻画。小说的女主人公旨邑与刚过了不惑之年的水荆秋有了一段情愿,而水荆秋有一个太太梅卡玛,于是,旨邑就成了第三者。
  
  从情节上看,是水荆秋先去引诱旨邑的,但从心理上看,做第三者是旨邑的一种嗜好。
  
  因为,早在认识水荆秋的三年前,旨邑就做过一次第三者:
  
  旨邑成功摧毁一个家庭,对方正准备和她结婚,她顿觉索然无味,很无情地结束了那段感情。她似乎要的不是婚姻,她进行的不是一次恋爱,而是击败另一个女人(潜藏的敌人)。旨邑曾有戏言,和未婚男人谈恋爱平淡无奇,充满和平年代的军人式的空虚无聊。和已婚男人则每天都有嚼头,每天都有战况,令她饱受折磨。
  
  人们通常以为,第三者渴望将爱人占为己有。对于被动的第三者而言,这可能是成立的,但主动的第三者的真正目的并不在此,她们渴望的恰恰是三角恋本身,一旦三角恋变成双人舞,她们立即会觉得索然无味,于是全身而退。
  
  以前那场三角恋如此,现在这场三角恋也一样,盛可以写道:
  
  事实上,旨邑并不清楚爱是什么。爱,或者就是与梅卡玛一决高低。
  
  与恋人的恋人一决高低,这便是旨邑这样的女子一次次主动陷入三角恋漩涡的深层目的。
  
  在这种三角恋中,关键不是与恋人相厮守,关键是一决高低。并且这种决战最好永远进行下去,最好永不结束,一旦恋人的恋人离开了,一决高低的条件便不存在了,这时,以前主动做第三者的女子便会主动退出。
  
  这样的故事,并不罕见。
  
  我有一个梦想……
  
  盛可以的《道德颂》写得鲜血淋漓,旨邑有意怀上了一对双胞胎,想以此迫使水荆秋离开梅卡玛而娶自己。但水荆秋拒绝了她,也许是他的潜意识早就懂得了旨邑这样的女子的潜意识的心机,他隐隐知道,一旦他离开了梅卡玛,这场三角恋就没有了“一决高低”的条件,而他对于旨邑也便失去了吸引力。
  
  结果,旨邑堕胎了,杀死了这对双胞胎,也杀死了对水荆秋的渴望,而最后他却告诉她,梅卡玛久病难医,一直靠做透析而勉强活着。原来,旨邑想象中的强大对手却是一个不堪一击的病弱女子。
  
  对此,盛可以在小说中写道:“她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因为这些情节,这部小说显得触目惊心。不过,对我而言,这部小说的刺激性远不如23岁的女孩Lisa的一个梦想。
  
  Lisa是一家媒体的记者,年轻漂亮而又才华横溢,一次和我深聊后,她告诉我,她有一个关于第三者的梦想:
  
  我想找这样一个已婚男人,他帅气又才华,有一个女儿。我接近他,他爱上我,并与妻子离婚。
  
  女孩不要判给妈妈,要判给他。女孩一开始恨我,非常非常恨我。但是,我很爱她,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终于获得了她的爱与认可。最后,她爱我这个后妈胜过爱她的爸爸和她的妈妈。
  
  Lisa的梦想如果就此结束,尚算正常。但她还有接下来的恐怖幻想:
  
  女孩的妈妈蓄意报复,朝我泼了硫酸,我被毁容,我的爱人无比懊悔,他挖掉了自己双眼。我很丑了,但他看不见,我们就此厮守一生,爱的都是彼此的灵魂,而不是容貌、才华和金钱。
  
  为什么一些女子会主动做第三者?盛可以的《道德颂》给出了回答,Lisa的这个梦想也给出了回答。
  
  爱的失衡催生第三者情结
  
  三角恋很容易被口诛笔伐,被视为洪水猛兽般的异端,但实际上,我们最初爱上一个异性时,几乎必然是处于一个三角关系中的。
  
  这个三角关系,便是一个孩子和他的爸爸、妈妈的关系。
  
  一般情形下,一个孩子第一个爱上的人势必是自己的妈妈,因为妈妈不仅哺育他,满足了他的物质需要,也给了他温暖与安全,而满足了他的情感需要。
  
  但到了3~5岁,孩子们对异性父母的爱达到了一个高潮。弗洛伊德将这一阶段称为俄狄浦斯期。这一阶段,儿子渴望妈妈爱自己胜过爱爸爸,而女儿则渴望爸爸爱自己胜过爱妈妈。敏感的父母会很清楚地感受到这一阶段的孩子的心理特点。譬如妈妈可能会感觉到儿子很粘她,并对爸爸有时会刻意疏远,而爸爸则会发现女儿很粘他,而对妈妈有时会刻意疏远。
  
  俄狄浦斯期是一个人情感发展的重要阶段,如果这一阶段得以平稳度过,孩子与爸爸和妈妈的三角关系既充满爱又没明显的失衡,即异性父母既爱孩子但同时又爱自己的配偶,那么这个孩子长大后对爱情就会有正常的渴望,但假若这一阶段没有平稳度过,那么这个孩子对爱情的渴望就容易出现种种问题。
  
  俄狄浦斯期的偏差有许多种类型,容易出现的是妈妈爱儿子胜过爱丈夫和爸爸爱女儿胜过爱妻子,在这种家庭长大的男孩以后会有强烈的恋母情结,女孩则容易有强烈的恋父情结。
  
  但假若出现了另一种偏差——孩子是俄狄浦斯期三角关系的失败者,那么这个孩子就容易出现第三者情结。
  
  可以说,第三者情结是一种弥补,童年时,一个孩子是俄狄浦斯期的三角关系的失败者,长大了,这个孩子就会有意无意地渴望陷入一个三角关系中,渴望将一个异性从其爱人身边夺走,一旦成功了,就可以弥补他的童年时的失败。
  
  处理好父母与孩子的三角关系,孩子就不会有第三者情结。
  
  她们并不渴望真正的成功
  
  然而,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竞争关系,有第三者情结的人,并不会追求简单的成功。相反,他们有着强烈的矛盾心理,一方面他们渴望竞争成功,将一个异性从其爱人身边夺走,另一方面,他们又畏惧这样的成功。所以一旦看到成功即将降临时,他们就会逃跑。
  
  之所以畏惧,源自两种童年时的俄狄浦斯期的复杂心理:首先,不管同性的父母多么令自己不满意,一个孩子天然会渴望获得同性父母的爱,假若异性父母单纯地爱自己胜于爱配偶,这个孩子会产生强烈的负疚感和罪恶感;其次,对于幼小的孩子而言,父母是无比强大的上帝,孩子渴望获得异性父母的爱,但他们同时也会畏惧来自同性父母的惩罚。
  
  这种复杂的矛盾心理在《道德颂》中体现得淋漓尽致。旨邑渴望将水荆秋从梅卡玛身边夺走,而这种渴望的潜意识深处的含义是,将“爸爸”从“妈妈”身边夺走。
  
  然而,一旦这种渴望真正实现时,她又会立即逃走。水荆秋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于是她似乎一直渴望打败梅卡玛。然而,在认识水荆秋三年前,她已做过一次第三者,但当那个男人和妻子离婚并准备和她结婚时,旨邑断然结束了这个关系。盛可以用“索然无味”来形容旨邑当时的感受,但除了这种感受,更深层的感受或许是内疚感和罪恶感。
  
  这种内疚感,最后旨邑强烈地意识到了。盛可以写道:“此刻,旨邑仍感觉对梅卡玛的巨大歉疚,她后悔给病弱的梅卡玛打电话……”
  
  这是一种奇特的迷局,我听到几个故事都是这样:当男人结束与妻子的婚姻关系,准备娶另一个主动陷入这个三角恋的女子时,这个女子反而后退了。
  
  这不难理解,在童年时,一个小女孩决不会渴望妈妈离开家,她渴望的其实只是爸爸既爱妈妈也爱她。
  
  因为他有女友,所以爱上他
  
  如果一个家庭有多个女儿,可能会出现更复杂的关系。这时,容易产生的情形是,某一个女儿在爸爸心中被列在最后一位,既是与妈妈竞争时的失败者,也是与姐姐或妹妹竞争时的失败者。
  
  假若这种情形出现,这个女子可能会收获这样一个结果:既难以与年长的同性交往,也难以与同龄的同性交往,她会倾向于与所有的同性为敌。
  
  琳是一个33岁的广州美女,但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从21岁到现在,她谈过三次重要的恋爱,三次都是三角恋,每次都是她事先知道对方有女友或家室,而且感情很深。
  
  第一次恋爱是大学刚毕业时,当时琳和十来个同龄人去郊游,晚上大家挤在一个大房间里打地铺,都睡不着,于是一个挨一个地讲起自己的感情。一个男孩自豪地说,他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友,她非常爱他,他也非常爱她。
  
  琳回忆说,这个晚上大家聊完后,她就爱上了这个男孩。她说,这个男孩很帅气很优秀,所以她爱上了他。但这个晚上如此重要,我猜测,琳之所以爱上这个男孩,是因为这个男孩有一个优秀的女友,琳潜意识深处渴望和这个女孩一较高下。这个女孩越优秀,这个男孩越爱她,琳对这个男孩的渴望就越强烈,这和旨邑的渴望是一样的,“她似乎要的不是婚姻,她进行的不是一次恋爱,而是击败另一个女人”。
  
  很快,看似性格被动的琳主动追求这个男孩,而这个男孩也脚踏两条船,周旋在两个美女之间,但当她们两个逼男孩做抉择时,男孩毫不犹豫地回到了女友身边,这令琳大受打击。此后,尽管追求者很多,尽管男人女人都夸她性格好且漂亮迷人,但她一直非常自卑,认为自己不可能得到一个男人全部的爱。
  
  23岁时,琳遇到了一个有妇之夫,他狂热地追求她,她则很快陷了进去。
  
  她真正渴望的是打败妹妹
  
  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有很多单身男子的追求者,但她却选择了一个有妇之夫?对此,琳回忆说,她当时的确认为,她担心自己得不到单身男子的爱,而得到一个有妇之夫的钟爱,却是比较容易的事。
  
  在旁观者看来,这种逻辑比较奇特,因为已经有了一个竞争者,而且还是强有力的竞争者,怎么会还容易得到钟爱呢?但在琳看来,这种逻辑却是不容置疑的。
  
  或许,真实的理由是,琳之所以一次又一次陷入到三角恋中,意识上是认为有妇之夫更容易钟爱她,潜意识深处是要发起一场战争,将另一个女人击败。
  
  对琳而言,她潜意识深处要击败的女人有两个:妈妈和妹妹。琳说,她5岁的时候有了一个妹妹,而这个妹妹出生后,爸爸明显将大部分心思都转移到了妹妹身上,而对她很忽视。
  
  岂止是忽视,有时还是侮辱。
  
  琳记忆中最深刻的一件事是6岁时,当时家里条件比较差,没厕所,用的是痰盂。晚上,她正蹲在痰盂上,这时爸爸抱着小妹妹过来也要用痰盂。不可思议的是,爸爸没打任何招呼就抱着妹妹朝琳的身上撒尿。
  
  琳平静地讲述了这件事,似乎没任何情感反应,我问她感受是什么,她回答说,事情过了这么久了,她没什么情感反应了。但聊到很深时,她说,这件事让她有极大的被羞辱感,让她觉得自己没有任何价值。
  
  这是琳在男性面前自卑的根本原因。这件小事表明,在爸爸的眼里,她的尊严都不如妹妹一个小小的生理需要更重要。如果这种事情一再发生,那无异意味着,她在与妹妹的竞争中,是一个彻底的失败者,妹妹的重要性永远凌驾于她之上。
  
  在爸爸心中,琳不仅不如妹妹重要,也不如妈妈重要,这是琳童年时的人生真相。她拒绝接受这一人生真相,而渴望得到弥补,甚至彻底的改正。于是,等她成年后,她忍不住会陷入到一个又一个三角恋爱中,渴望在这样一个三角关系中打败一个女人。
  
  然而,她真正想打败的,其实首先是她的妹妹,其次是她的妈妈。
  
  说打败可能是说得太重了,琳说她感觉不到自己有这样的渴望,她所渴望的只是获得一个男人部分的爱,即她希望这个男人不要将爱全给予太太,只要分给她一部分就可以了。
  
  我问她,你理想中的恋爱是怎样的。
  
  她说,只要在一些重要的日子,譬如“五一”假期、“十一”假期和她的生日,这时她的爱人能陪她一起度过就可以了,平时只要一两个星期能见一次面就足以。
  
  我开玩笑说,你真是一个完美的、没有麻烦的情人。
  
  她看上去的确是完美的情人。不仅相貌出众,工作和收入也很好,并且她很少向恋人提要求,她和第二个男友交往了八九年,期间只给他的妻子打过一次电话,其他时间,她都是尽量不给他“找麻烦”。
  
  第二个男友很爱她,几次发誓说要娶她,一次已经到了实质阶段,他准备和妻子离婚了,但琳却劝他不要这么做。
  
  显然,和其他主动的第三者一样,琳并不想真正打败一个女人。
  
  恐怖幻想中的重要一面是和解
  
  Lisa对我讲出了她的梦想后,开始去了解关于俄狄浦斯期的论述,并对自己的梦想进行了分析。
  
  她有过两次重要的三角恋,恋人都已结婚,而且都有一个女儿。她说,有一个女儿是非常重要的条件。如果他们没有女儿,她不会和他们纠缠。
  
  这个女孩象征着什么?Lisa说,其实就是她自己“内在的小女孩”。
  
  她介入这样一个家庭,假若成功的话,她就会成为这个女孩的后妈。Lisa说,她渴望做后妈,真的是渴望。
  
  后妈又意味着什么?其实就是Lisa自己的妈妈。她回忆说,自己小时候经常想,她的妈妈是不是后妈,否则为什么有时对她会那么不好。
  
  由此,可以看到,Lisa的第三者梦想中的后妈和女儿的关系,其实就是童年时母亲和她的关系的再现。
  
  所以,在这个三角恋中,女儿是最重要的。相比之下,Lisa觉得,那个男人和他妻子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当然,她和其他主动的第三者一样,也是渴望击败一个女人,从这个女人手中夺走一个男人。这是童年被压抑的渴望的再现。
  
  但是,童年时她不敢真做到这一点。因为她惧怕被妈妈惩罚。她的幻想中也体现了这一点,“前妻”向她泼了硫酸,而她爱的男人则弄瞎自己双眼,这是一个何等惨烈的结局。这个结局,看似是Lisa有点疯狂地渴望自虐,其实,这个结局反映的是她为什么不敢真正地把一个男人从他妻子身边夺走,因为她害怕被惩罚。
  
  这是Lisa的这个幻想中充满冲突的一面,但还要看到,她的这个幻想中的重要一面是和解。在幻想中,她渴望女儿最后爱后妈胜于爱爸爸和亲妈,其实是渴望她“内在的小女孩”和“内在的妈妈”得到和解。
  
  不过,这也有点像欲盖弥彰。女儿爱后妈胜于爱爸爸,这正是Lisa在现实生活中一直所做的,她很渴望与爸爸亲近,但这会引起她的焦虑,唤起她对妈妈的内疚感和罪恶感,于是,她事实上整天和妈妈粘在一起,表现得和妈妈无比亲近,但真正渴望的还是和爸爸更亲近。
  
  这一情结的纠葛是一种左右不得的局面。现实也再现了这一点。Lisa的两次重要的三角恋,不管男人们多么宠她,但最后都拒绝为她离婚。
  
  具有讽刺意义的是,男人们这样做,既是自我保护,也是在保护主动的第三者。因为,假若他们真离婚了,他们便失去了吸引力,本来吵吵嚷嚷要嫁给他们的第三者就会逃跑。但她们之所以逃跑,并不仅仅是“索然无味”,而是在逃避自己内心的罪恶感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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